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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加的眼皮微敛，却没有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关心手里之所以会有匕首，肯定是唐重给他的。

    唐重让他死，她也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命运。

    至少，以她现在的尴尬身份是不可能求得唐重放他一马。她能活着，已属侥幸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，关心之所以会死，不是和她也有很直接的原因吗？

    她的命是用关心的命换的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关心像是知道李加心里在想些什么似的，安慰着说道：“如果是我，我也会这么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李加眼眶泛红，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都过去了。命运已经决定，我们要做的就是珍惜这短暂的时光。”关心笑着说道。“有位智者说过，我们没办法决定生命的长度，那就只能努力拓展它的宽度。”

    李加走到关心的面前，把他从尿水里面拉起来，说道：“那我们就好好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关心坐在唐重刚才坐过的椅子上，李加另外拉了张椅子坐在他的对面。

    关心看着李加，笑着说道：“死亡是一件很孤独的事情。一个人走向未知的世界，让人心里有种空落落无处着力的感觉。我找你过来，是想和你说说话，也许心里的恐惧会减少一些——临死之前，想要找个可以道别的人，发现并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对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谢谢你愿意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李加沉默。

    幸运的人才能够寿终正寝儿孙环绕，关心显然没有这份幸运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做错了吗？”关心问道。

    李加看到他期待的眼神，心里已经明白了他想要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李加坚定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是的，我没有做错。”关心高兴的说道。“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，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——恶人那么多，有几个人得到报应？天网下面，又有多少人模狗样的混蛋王八蛋作孽横行？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输了而已，这是赢家对输家的惩罚。不管唐重是好人坏人，如果他输了，他也会和我一样。所有的人都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李加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没做错，对不对？”关心再次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李加点头。

    “没错就好。”关心咧开嘴巴笑了起来。“我也怀疑过，以为我错了——如果一个人的一生都是一个错误，那该是多么绝望的事情啊？幸好我没有错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”

    李加想到了‘死不认错’这几个字。大概说的就是关心这样的人？

    可是，他真的错了吗？

    “李加，你很美。”关心说道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李加道谢。

    “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大少——”

    李加的话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因为，关心已经把那把匕首插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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